身后的车站广播准点报出傍晚六时,雪花虽然变少了,但仍是恼人的湿润细密,前赴后继地落在月岛萤的皮肤、头发上,湿冷的触感比淋雨更令人烦躁。

他心里敲起担忧的鼓点,自己只是在雪中站了两三分钟就受不了,川濑久夏她怎么敢在身无抵御的情况下不管不顾地冲进雪里?

可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充其量再有那么一点缘分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关于彼此的任何信息,有且仅有在博物馆里共度的一下午和同撑一把伞的几十分钟罢了。

收回不抱希望的目光,月岛萤垂眸看着手中这把被误留在自己这里的伞,脚步顿了顿,转身走下车站。

只能先收在家里保管了。

至于会不会有物归原主的那一天,他持保留意见。

镜片被地铁飞驰而来的车灯照得反光,月岛萤扶了扶眼镜,微眯的眼底意味不明。

第三次见面已在他的意料之外,那么他没理由不去相信还有下一次。

毕竟,缘分这东西,向来给人期待。

你说对吗,这位严谨又冒失的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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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又冒失”的学姐川濑久夏早就将区区一把伞抛在了九霄云外,此时此刻,她眼前还有着更加无法解释的事。

三个月前,林卓卿像吃错了药一样在那通电话对她的抚养权据理力争,继而向川濑久夏展现了她前十六年都没怎么见过的耐心和温柔,她不知所以,内心反倒愈加惶恐。

前不久的法庭上,问及她的意见,川濑久夏最终松口点了头。可待到文件一签,十几个小时前还对她轻声细语的母亲下一秒就换上了高高在上的面孔,仿佛她只是一步价值被榨尽的弃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