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拿个感冒药。”川濑久夏编得煞有其事,“秋天嘛,容易得小感冒。”

“但你拿的不是内科的袋子啊。”菅原孝支瞬间就拆穿了她的谎言,朝她晃了晃自己手中透明的塑料袋,“我才在医生那里帮我弟弟拿了感冒药。”

人在倒霉的时候大概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她怎么知道东北大医院精神科开具的药物竟然和其他科室有着天差地别。

想起方才医生的建议,川濑久夏咬了咬嘴唇,难得地没再编出更加不着四六的借口继续装下去:“我有些失眠,今天来开些药。”

浅蓝色的包装袋被她护在身后,明明前一刻还在群里聊得尽兴的少女此时却站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顶灯将她的笑容衬得病恹恹的,眼下泛着一眼可见的乌青。

她脆弱得快要消失了。

银质手机壳晃了晃,在菅原孝支眼底留下转瞬即逝的强光。

群聊里又刷出几条消息,大家还在兴致高涨地讨论她的生日。

菅原孝支心脏忽地有些抽疼,川濑久夏的脸上和往日一样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没有化妆、没有任何打扮,身上披着一件极其基础的灰色卫衣外套,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仿佛这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恍然间,菅原孝支仿佛回到了九月初的排球馆里,对方也是这样被刺眼的光照透,他逐渐动摇的内心被她坚定的眼神巩固起来。

那时的菅原孝支觉得川濑久夏就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明。

然而在她降临世间的这一天,神明猛然从高处跌落,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心尖。

她不应该在这里的,不应该孤身一人站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连影子都被落寞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