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洁子调整好球网高度,走到仍在仔细为后门上锁的川濑久夏身旁:“川濑,今天辛苦你了。”
锁扣咔嗒声响起,川濑久夏抽出钥匙,点了点头:“没事,我对这些都很熟悉了。”
“我看了你上周的记录,”清水洁子说,“很不错,条理清晰,数据精确,甚至还有翔实的批注,比我以前记的那些好得多。”
川濑久夏却摇了摇头,反驳道:“只是一些文字上的表面功夫而已,我怎么能在这方面和清水前辈相比啊。”
“我真心这么觉得,川濑。”清水洁子蓦地握住她递来钥匙的手腕,神色郑重:“我可以再请求你一件事吗?”
“清水前辈”川濑久夏已经隐隐猜到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下意识地出声打断。
“可以正式成为乌野男子排球部的经理吗?”
打断未果,那个几天前菅原孝支喃喃而出的句子,那个搅得她心神不宁的想法,就这样直白地、诚恳地被清水洁子讲了出来。
川濑久夏定定地被这句请求钉在原地,这半年来她在排球场上见证过的一切欢笑与眼泪、胜利与失败霎时间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流转,那些奋力追逐着梦想的身影渐渐在眼前重叠,他们的面孔或熟悉或陌生,眼神或不甘或坚定,但目之所及的,唯有那颗永远被高高抛在球场上空的排球。
如此纯粹而简单的一群少年,如果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入其中,不是就显得有些太不负责任了吗?
日语里有个词叫“一生悬命”,在学到它的那一刻起,川濑久夏就觉得自己和这个词此生无缘——即使拼上性命也要去完成一件事,这对她来说,着实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体验。
被造物主恩赐过的智力天赋使她从未在什么事情上努力过,往往用力五分,一切难题便能迎刃而解。川濑久夏向来体会不到拼命地去热爱一件事,以至于甘愿为其献上满腔热血是何种令人战栗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