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父母出声,她又道:“为了家人?可除了在媒体和家族面前做样子,你们没有一刻关心过我的生活。为了工作?你们明明清楚彼此的工作离了谁都能干,为什么不离婚?”
她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尤其掷地有声,两人大概是没想到女儿竟存了这样的心思,都想上前反驳她,可川濑久夏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从九岁开始,我每天都要吃助眠药物才能入睡。活在你们的争吵声里,我没睡过多少好觉。
“可这些你们根本不知道,就算管家告诉你们也不会在意,因为在那些我难以入眠的晚上,你们不知道在哪个大平层里和他人快活。
“如果,如果你们还在意我哪怕一点点,那就离婚吧,别再伤害我了,可以吗?”
声声质问落地,川濑久夏突然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跌坐在沙发上,但仍小声啜泣着:“求你们了,分开吧,求你们了”
紧接着,头脑一阵发热,四肢却似在霜天雪地里行走了整整一天那样寒冷,川濑久夏凭着仅存的那点理智和力气站起来,走到玄关拿了药,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去。
后来的事川濑久夏总记得不太清楚。在她不顾一切地发泄一通后,本就患流感的身体彻底罢工,发起高烧来。她也不知到底迷迷糊糊地昏睡了多久,等她从头昏脑胀的睡眠中转醒,已又是一个黄昏时分。
前来查看她身体情况的管家告诉她,昨晚川濑明和林卓卿在被她又痛斥又哀求后,相顾无言了很长一段时间。今早,两人罕见地一起出了门。
“先生和夫人今日已经去和律师商量起草离婚协议,让小姐您醒来后联系他们。”
管家轻轻放下毛巾和温水,将一切如实转告。
川濑久夏垂着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她三言两语将管家打发走,犹豫再三,最终没有拨出那通号码。
事已至此,这段以痛苦为底色的畸形亲缘关系终是被她亲手了结了。她已没什么要和父母说的,又何必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