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瞬朝这边偏过头。
莲花色的眼珠随之动了一下,转过来,对准他。
糸师凛一下子僵在原地。
全身上下的血液刹那间凝结冷冻成冰,根根汗毛惊悚竖起直立,人类身体的警惕本能在这一刻被迫拉到满点,根从基因深处的天然惊惧沿脊髓闪电般攀岩而上,眨眼间狠狠扎进后脑勺。
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早已屏住呼吸,像丛林法则中处于食物链最底层的小动物,被最高层的捕食者盯住,瑟瑟发抖扮成尸体一动不敢动,唯恐置自己于死地。
一分钟前的,对于足球、自我、人生的种种思考,奋斗与坚毅,痛苦与挣扎,还有不甘的自尊心,此时此刻统统都被他忘了个干干净净,糸师凛大脑一片空白,满眼、满心,整个人都仿佛被挖空,然后被暴力强硬地塞满面前这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它不是福山前辈的眼睛,不是瞬姐姐的眼睛,甚至,这具宛如惊弓之鸟被吓呆了的身体,无法将之识别为人类的眼睛,他不是在被同类投以目光,而是在以尘埃之渺小承受高山大海般的存在的凝视。
在如此原始宏大存在的注视下,人类基因深处对于超自然认知的恐惧惊慌失措的颤抖起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同一时刻无声疯狂尖叫起来,想要不顾一切地立刻逃离这个恐怖事物的注意范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百倍,人类惊恐放大的瞳孔中,对方朝自己缓缓伸出手,在他濒临崩溃的目光下,碰上糸师凛的手。
是……击掌?
这是击掌?是击掌吗?
这个不知名存在,是在和我,击掌?
等对方的身影完全走出视野范围,糸师凛才一下子呼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身上刷地出了一身的冷汗,四肢冰凉,微微发颤。
理智回笼之时,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后退了一步,此刻正冲着空气弯腰驼背,两股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