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她们争执了这么久,娃娃还在酣睡,大人吵架声只是她的白噪音。
郎佳氏无力地挥了挥手,阻止道:“都别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这个家如今只剩下她来支撑,儿媳新寡,孙女年幼,女儿被夫家厌弃带着外孙女前来投奔,她绝对不能倒。
郎佳氏有条不紊地吩咐:“如懿,你先在讷礼这屋里躲着,千万不能出去,一步都不能离开!红菊,你跟我出去继续招呼客人,万万不能让他们瞧出半分异样。就说,就说讷礼……摔着了,在屋里哭鼻子没脸见人。”
红菊颔首赞同:“若是吃席当天府里死了人,宾客会觉得晦气,以后谁还敢登门?哥哥的死讯先瞒着。过几日,就对外说……他是病去的吧。”
“就这么办吧。”郎佳氏眼神疲惫,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仍在勉力充当栋梁。
之后,郎佳氏和红菊合力,将讷礼冰冷的身体抬到床榻内侧,拉上了床帘。
本来郎佳氏是让如懿一起搬的,但她只会捏着两根手指,没法出力,又实在是没有时间喊人了,只好亲自出马。
“你在这里待着,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许乱走。”郎佳氏最后叮嘱了如懿一句,便由红菊搀扶着,重新堆起僵硬的笑容,走出了内室,继续去应酬那些毫不知情的宾客。
内室里只剩下如懿和床幔后那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