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这是笑话我又胖了不是!”水思拿帕子捂了捂嘴,又道:“去年陈家大伯续了弦,娶的是从前珍大奶奶的妹子尤二姐,她妹子尤三姐也跟着住了进来。说来从前也略见过的,如今住一块也亲近了起来。”

一屋子人谈笑了几句,水思不由谈及一桩事来。

“如今也不知该叫她宝二奶奶,还是薛大姑娘了。年前她妆饰一新,找到我们陈家去了。

跟我说了几句窝心话,说她有资敌的案底,便是满腹才学也考不得功名,做不得官吏。

如今年纪上来了,不惯十分劳乏,便辞了织工的活计,想在陈家谋个差事。

我还在王夫人跟前服侍的时候,她送过我几身衣裳。我没别的报德,想着她家从前也是帮宫里采买的行家。

陈家又是大族人家,五房人现都住在一起,女眷又多,何妨让她采买些胭脂水粉头油什么的。就鼓动我们五爷,雇了她干这差事。”

迎春恍然道:“怪不得她年前要来我家打抽丰,竟是为了置办新行头,另谋高就。经济一道,宝丫头很来得。”

水思却冷笑道:“我原也这样想来着,哪知家里的女人,使了她买的胭脂粉,个个两颊作痒,时常肯病。大冷天的,有的犯了花癍癣,有的得了含腮疮。

五爷旧买给我的,还没使完,薛姑娘的货,我还没碰过,因此逃过一劫。”

“竟有这回事?”迎春讶然,不由与黛玉对视一眼。

晴雯回思了一番,对黛玉说:“记得从前薛姑娘也爱面皮发痒,年年向姑娘讨蔷薇硝使的。后来云姑娘跟着薛姑娘住了几日,也是两腮发痒,还以为是杏癍癣犯了。

想来薛姑娘那使的,就是自家铺子里的陈货了。幸而姑娘的胭脂都是自己做的,后来陛下又陆续送了宫里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