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阴恻恻地笑了,尽管身上痛极,还是狞笑道:“你们自诩是善男信女,还不是动了嗔恚心,在这里喊打喊杀!这世上哪有神佛,能操弄人心的就是神佛!”

众人见他状若癫狂,出言不逊,越发厌憎心起,但又深知身为如来在家信众,理当戒嗔戒恨,一时再无人语。

黛玉蹙眉,刚要开口说话,禛钰伸手揽住她的肩,道:“我来。”

一想到这人最会杀人诛心,黛玉当下错身,给他让位。

“扎巴桑杰,你辩经落败,不甘服输,便谋害文德帝、滇南王,从前在羌塘虐待百姓、戕害农奴,罪无可恕。

朕受文德帝感召,本着慈悲为怀之心,承诺续你百年寿岁,并不会食言。

你谴咒给西番百姓的身心苦楚、精神枷锁,如你所愿,全都会加倍奉还在你身上。

朕西征羌塘,只为依文德帝之所求,解放奴隶靖边安民,不为杀伐,正需要拿你做个活看板。

让那些作威作福的官贵佛爷,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就能达到朕有征无战,兵不血刃的目的。”

禛钰平静无波的话,却似疾风骤雨激打在桑杰身上,惶悚的冷汗让他如水打蔫鸡一般。

他都这副惨样了,还要被剥夺走所剩无几的尊严,供整个羌塘僧俗围观嘲笑。

汉人喜欢“杀鸡儆猴”,武英帝都不屑“杀鸡”,甚至连期翼来生福报的希望,都一并扼杀掉了。

如果说他们对农奴施加了经济、躯体、乃至心灵的三重剥削,只留了“来生”一个虚无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