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愕然抬头,脸色煞白,眼前立着一个身高近丈的西番僧人。
他外披绛红大氅,覆盖宽大的坎肩,项戴金色嘎乌盒,手持镶有金边的厚铁杖,站在黑夜中像巨人一般。
西番纠察僧纪的铁棒僧格贵,就是这般打扮,脸上涂的黑褐色油彩,令他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怖。
黑色在佛教中是代表降服、驱魔之意,赋予了格贵强大威严勇猛的力量。
铁棒的尖头划在石板上,发生缓慢而沉重的声音。据说在羌塘地区,格贵所到之处,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但凡遇见的人无不胆寒跪地。
仗势行凶的格贵,在西番杀人不偿命,就算打死了平民,也只需赔一根稻草而已。
此时格贵严峻的面庞上,两只眼睛正透过黑色的油彩,冷冰冰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格贵这是要对我干什么?”黛玉开口问道。
她想起当日在大殿上,与桑杰的近侍对峙的事,莫非他认为自己所说的实情,揭弊了羌塘种种乱象,得罪了西番扎巴,所以要派格贵来杀自己?
格贵绰起铁棒扛在自己肩上,桀桀笑道:“妖女,你勾引扎巴桑杰,扰乱道心,罪无可恕,我要将你制成嘎巴拉供碗,为你洗清罪业。”
所谓嘎巴拉供碗,就是用人的头盖骨制的法器。
黛玉冷笑道:“你们扎巴辩经输了,为了活命摧眉折腰跪拜对手,这会子事过境迁,又想起来恼羞成怒了,欺软怕硬找一个小信女的茬,你们可真有本事呢!”
她暗中观察格贵身后几个孔武高大的扎巴,看样子都不是很好对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