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状元所言极是,茜香国朝堂百司作风务实,因无有祖荫而得官者,枝节牵绊少。彼此也不以清流自居,君子自命,一切凭实绩说话。这一点比中原朝廷要好得多。”
今日晴雯在崇政殿一试,黛玉已知二帝成亲无有障碍了。相对于百司曲言负心之论,黛玉很欣赏陈芳洲的耿直,难免提点他两句。
“中原朝廷素来分门立派,各有山头,朋党之争,士庶攻讦屡禁不绝。像陈状元这样的贤俊,将来少不了被各派争夺。若你想为生民立命,坚守松筠之节,名垂竹帛,朕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闻言,陈芳洲眸光闪动,鼻尖一酸,心中大受鼓舞,唯有在这一刻他才满血复苏,完全摆脱了最初彷徨忐忑的不安和垂死挣扎的不甘。真切意识到,茜香之旅不虚此行。
他连忙撩袍跪下,向林帝行三叩九拜大礼,以谢知遇之恩,郑重道:“学生唯坚臣节,上奉英主,至死不渝。”
天下未定之时,虏寇交煎,武英帝多仰仗能征善战的勋贵子弟。
而今河晏海清,像陈芳洲这样庶族寒门、布衣百姓出身的文官,秉刚劲之性,有忠耿之清,端方特立之臣,才会是朝堂的中流砥柱。黛玉知道,禛钰这是给她送臂膀来了。
翌日,黛玉训诫百司不得动摇国本,郑重下诏逊位,颁布另择新君的法令。之后留下权杖,起座离开。
以应邀参加滇南七月二十三日海灯会为由,命紫鹃驾辕载书,搬离茜香王廷。
陈芳洲、韩奇为此还牢骚了两句,林帝此举太过仓促,没有给百司及民众,足够的反应时间,恐怕达不到万民苦留的场面。
唯有晴雯知道,黛玉是真心维护茜香的国统,潇洒放下权柄,所思所虑已开始转向中原朝堂。待她完成了甄选新帝的任务,也会辞官离开茜香,追随黛玉履职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