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声音飘忽轻柔,可是眼神却一下冷了。
她仰着清丽娟秀的脸,长睫翻卷,眸中迷蒙的泪光渐渐消散,唯余彻骨的寒意,“你这样折磨他,难道就处断公允,没有半点私心吗?”
见她心中犹怀不忿,禛钰亦是恼火,当初在赤霞宫中青石就是最不安分的一个。绛珠仙草根本不知道,她之所以羸弱不堪,全因青石任性妄为所误。
可是,眼下还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他也不能泄露天机。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与我为公为私并不相干。”禛钰蹙了蹙眉,上前一步将黛玉揽在怀中,“你要知道,这个娑婆人间看似美好,实则是五浊恶世。千百年来,杀人者被万民歌颂,救人者被百姓遗忘。
乌兰楚伦、岱钦、苏清源说来也是一代枭雄,而被他们压迫束缚奴役的广土众民,却不得不在成王败寇的颠倒认知中,恭维、赞颂、崇敬这些杀伐者。
人们的看法若不更改,这个世界还将会不断地,被弱肉强食的绿林法则所毁坏。亿万黎庶也还是摆脱不了被奴役的命运。
让岱钦、苏清源死得凄凉可耻,成为百姓茶余饭后讽时刺世的谈资,是为了将他们从征伐得来的虚妄神坛中,拉扯下来。
以警醒世人切勿心怀恶念造业杀生,劝众生不要贪执名利,沉沦欲海,忘乎所以。”
起初黛玉还觉得,他的话有些冠冕堂皇,可是细思起来,也不无道理。
什么时候草原牧民赞颂塞上女人社解危济困、救死扶伤的事,多于传唱十三女儿军勇杀哥萨克的事,人间就还有化为净土的希望。
只是有情众生又非无情苍天,她并不能将情感与公理,完全割离干净,面对身边人接二连三的死别,伤心与遗憾在所难免。
更何况英吉夫妻死得那样惨烈,让她愧疚不已,可是斯人已逝,而他们在人间连个亲人都没有,就算有万金抚恤都无法补偿给他们,实在令人痛心。
禛钰见她悲伤难抑,又说道:“当初我打算在兀良哈部施行腾笼换鸟之计时,就考虑过让英吉取代蒙克的身份,继续经管兀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