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在空中抛出一道红线,禛钰左臂的衣袖被划开,露出半尺长的伤口,黛玉眸中惊痛,忙抽出手绢,替他绑住止血。

武英帝的亲卫立刻现身,数把钢刀齐刷刷架在了诺敏的脖子上。

禛钰正要下令,黛玉挽住他的胳膊,默默摇头。

良久,禛钰才吐出一口气,厉声道:“诺敏,念在你年纪尚轻,遭逢不幸,难免激动失态,今次行刺之举,朕可以不计较。但若有下次,整个鞑靼部将为你陪葬。”

寒气森森的刀刃,迫使执拗的姑娘屈膝跪地,垂下桀骜的眉眼,她嗫嚅着唇道:“诺敏知罪,谢陛下不杀之恩。”

黛玉眸光微深,叹息道:“公主,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母亲的闺名中,亦有一个‘敏’字,我以为你也会向她一样敏捷通达,聪慧勤勉,成为审慎庄敬的人。可惜眼下的你,乖张叛逆,孺子不可教也。”

她语气中满是怃然惆怅,看向诺敏时,眼中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阿卡,思恩乐有负您的重托,鞑靼部的事我管不了了。就此告辞!”她转身扶着禛钰离开,再不回顾。

诺敏目送她离开,悄然捏紧了拳头,林帝说的那些话,是在提醒自己,若想顺利复仇,务必时刻警醒审慎,成为令人敬服的女可汗。

待她起身,眼中的不忿消失殆尽,森冷的话语从唇齿间流露出来。

“去请叶护岱钦回鞑靼,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无人察觉,这位娇纵任性的女子,在人生遭逢巨变的那一刻起,已如同惊涛拍岸下,依旧巍然耸立的海岩,冷静自持,沉毅不屈,与从前任性跋扈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