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透明的观音帔下, 满是暧昧的红痕,身为人子的贾兰, 咬牙别过脸去。

他早猜到了母亲又去下游部落里, 当“佛爷”行“布施”去了,所以不曾遣人去寻她。

“我这样做, 还不是为了你……”李纨偏头看向儿子紧绷的腮骨, “那些得力的人,将来都会是你的左膀右臂。”

她与下游那些汉人的交易, 绝非是以色谋利那么简单,还有长久的恩威笼络与思想操纵。

贾兰凝重地点点头,他何尝不知,母亲放弃了节妇的名誉与尊严,将草原上人人渴求的势力,一点点移交到自己手中。

“娘,林姑母还把苏丽尔的儿子带来了,眼下我们娘俩该怎么办?”贾兰弯腰拾起斗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巴巴地求母亲拿主意。

帐门阖上,翰儿朵帐中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晦暗了许多,贾兰眼前骤起一道寒光,令他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一步。

李纨手持弯刀,嘴角噙着阴森冷冽的笑意,“自然是杀了乌兰楚伦,让你的林姑母有去无回了。”她徐徐抬起眼眸,“兰儿,属于你的机会到了,拿着你父亲的刀,杀了那个绊脚石,你就是鞑靼部的小可汗了!”

乌兰楚伦,在汉语里是红色石头的意思。在李纨眼里,他就是丈夫岱钦成为可汗的绊脚石。她来到草原付出那么多心血,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可不甘心就只当一个叶护夫人。

论军功论威望,岱钦都不输乌兰楚伦,而今只缺一个名分了。

“今夜就要动手吗?”贾兰心内还有一丝犹疑。这两年他勤学武艺,弓马娴熟,并不是连狼都猎不了的花架子,而是听从母亲的吩咐,潜龙勿用,蛰伏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