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路上遇见到一个年轻姑娘的背影,穿的就是贾敏从前的那身水蓝衣裙,梳的发髻也像。
“陛下追着那姑娘进了一家卖针线的铺子,见她把一根头发还细的线,劈成了六十四根丝,大为惊叹。
又尾随她进了宁荣街后头的一个小院子里。那姑娘坐在花荫下刺绣,她长什么模样我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扎的花样是凤鹤樗蒲,精妙绚烂,不似人间之物。
也不知怎的,就把皇上看呆了,叫我等在院子外头。皇上在里头跟绣花姑娘唧唧哝哝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清。
待我出完恭回来,就见皇上边系玉带边踹门出来,脸上顶着几道抓痕,前襟一溜儿纽襻儿也扯坏了,满眼戾气。
我忙问皇上这是怎么了,皇上瞪了我一眼,我也没敢再问。
只回头瞥了院内一眼,花荫下已没了人,针线笸箩打翻了,绣线、绕板、竹绷什么的滚了一地,陛下的交颈鸿雁玉佩也碎成了几瓣。那张才绣好的帕子,大半都被血污了。我心里还叹可惜了。
若要我分辨,皇上有没有密幸那个绣花姑娘,老奴也没亲眼见着,不敢妄言。即便有也是宠遇极短,浅尝即止。
自贾夫人离京后,陛下就没再出宫了。唯有那一回三天三夜狂驰到扬州,千里送药,可惜也还是晚了一步……
直到贾夫人仙逝扬州城,皇上的后宫就再也没有进过美人。从前陛下沉溺酒色,不过是自我麻痹的假象罢了。
要奴才说,陛下定是中了贾敏的毒了,变成了只痴心虫子,一辈子走不出她的蛊瓮。”
听了这一番话,泛涌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贾敏深吸一口气,将眼眶的酸意强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