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叫林万贞……”禛钰叹了一口气,拎起酒壶站起身来,强压下心中郁结,吩咐道:“把夏守忠从皇陵叫回来,宫里宫外燕亵之事,他最清楚,不比胡编的彤史更贴谱。是非曲直、恩怨情仇总得查清楚才行。”
中央官署黢黑一片,只有临窗的书案前有一豆微光,偶有几枚铜钱,零落旋转的声音,更显得无限寂寥。
“俗话说‘一片芳心千万绪’,老师独在此处占卜一夜,只怕也算不出贾夫人心中在想什么。”禛钰坐在林海对面,拔下簪子将油灯剔亮了几分。
照得林海俊秀的眉峰下,双目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
一杯酒徐徐斟满,被他扬脖一饮而尽,酒杯顿在了书案上,啪的一响。
“殿下既唤我一声老师,为何不认我夫人作师母?觉得她当不起吗?”
禛钰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护国夫人红妆肯为苍生计,自然是一代女中豪杰。”
后面还有一句“只是”,他想了一想,和着酒水把话咽下了肚子。
一旦说破真相,会让他与黛玉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他不愿意为此冒丁点儿的风险,林家夫妻的覆辙,他也不想再走一遍。
既然决定释怀,理当笑抿恩仇,反正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我知道我夫人心里在盼什么,安慰她的心不难。可要拔出她心中的刺,就会痛不可抑。我是在算自己的命,因为它与事实并不一致。”
林海双眉轻蹙,微黄的光浮在他脸上,文气的面容,显得冷肃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