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嗤的一笑:“多谢了。”

因为彼此靠得太近,呼吸交缠,让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在一阵升腾的热息中抽身出来。

颜舞见自己一击不中,反弄了一手的黑墨,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把砚台向黛玉掷去。

这下,连蒙克也怒了,一个转身旋踢,将砚台给打了回去。

颜舞腹部中招,哇地一声吐了,身上五颜六色混着浓墨,更是如泥猪一般,嘴里仍愤愤地说:“我就说你俩狼狈为奸,不是好人。”

“这世上人都不止黑白二色,哪有纯粹的好人与坏人呢?你抱着一颗为母报仇的心,视为我仇雠,我自然就是坏蛋了。”

黛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颜舞说:“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我来到茜香这两年,除了叛国出逃的章德方,就只得罪过一个人,那就是前大宗伯吴岩。你是她的女儿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原名应该叫吴歌。”

从她愤慨得提及自己打击徇私舞弊之事时,黛玉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颜舞一脸惊讶,道:“我在这里潜伏了一年,整日与穷人打交道,无人发现我出身官宦人家,大家都以为我是贫户女儿,你为何能猜到?”

“穷人家的女儿惜墨如金,哪里用得起瀚海阁的松烟墨,又如何舍得泼墨来伤人?你一天写不了七八个字,砚台里却蓄了一池的墨,而水墨易干,多了就浪费。穷人与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资源匮乏,更懂得珍惜。穷人用的墨是木炭墨,取一指甲盖大的量,还要兑半瓢的水,字写出来是枯淡的。而不是你这样浓墨重润的模样。”

诚然,黛玉所说的也只是其中一个显著的纰漏,她身上违和的地方,细究起来全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