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落入了人间炼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饿着肚子舂米到了戌时,双手已经生起了血泡,腰酸如负泰山,让宝钗苦不堪言。

走在渐暗渐寂的路上,她双脚打起了摆子,茫然不知所措,这才是第一天啊,还要忍耐三年,这让她怎么活。

同为贾府的表姑娘,凭什么林黛玉是茜香女王,而她薛宝钗却成了舂米犯妇?

她甚至心态扭曲地臆想,在官府里舂米,还不如遣发去教坊司,至少可得三餐饱饭吃。

正当她恨不能一头撞死的时候,贾雨村出现了,上下打量着她,叹息一声:“薛奶奶,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委屈什么?”薛宝钗面目扭曲,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冷笑道:“是自己眼盲心瞎,当初没有勾上白龙鱼服的太子。否则不说做女王吧,也是银钱、家产、部曲、庄园、别墅应有尽有的。而今单吊在贾家这棵快要倒地的歪脖树上,还不知明日怎么死呢。”

“薛奶奶何必妄自菲薄,只要懂得借风使船,哪里没有好前程呢?”

贾雨村一面柔语宽慰她,一面捻须暗忖:薛蝉还不知道,也有人为她在东北准备了部曲、庄园、银钱,只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今只要自己博得薛蝉的好感,将凭证骗到手,这一生必将柳暗花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闻言,宝钗十分不解,眼下她一无所有,贾雨村怎么会凑上来?莫非馋她身子?

思及此,她瞪了贾雨村一眼,做张做智地问:“你一个使臣滞留京城,平白为我打官司作什么。看我年轻又遇人不淑,敢是来调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