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预备在京城的十几间房屋也住不得了,竟是要他们一家子迁回祖籍金陵去。

王夫人忙着打点家什迁挪出去,无心料理丧事,一概甩给宝钗。

莲心、梨蕊两个趁乱给宝钗箱笼里塞了账本、信笺等物。

那些刁奴世仆见宝二奶奶,割股的也不知,拈香的也不知,眼见国公府的门第也要保不住了,也没个王公贵人来吊纸,他们要面临二次发卖,正好糊弄旧主,再多捞些养命财。

于是奴仆们趁乱盗窃贪污、推脱偷闲、赚骗奠仪、搪塞宾客,种种乱象层出不穷,宝钗一处不到一处迷,远忧近虑之下,又忙又乱,万事不遂心。

七日后,贾政父子披麻戴孝捧灵而出,却见一队锦衣卫飞骑而来,踏着一地纸钱,闯入府中直进二门,将宝钗拖拽出来,剥了外裳,将人枷杻上了。

宝玉吓了一大跳,惊疑不定,拉住一个锦衣卫,忙问:“官爷,贱荆乃是慈善乡君,非是歹人!她究竟犯了何罪?赶在大年下也要拘拿她!我与你们柳指挥使颇有交情,还请说句明白话。”

那锦衣卫将他推开,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私贩禁榷珠贝,内资贼王,外通北夷。哪一条都是不赦之罪,好个贼婆娘,你还当个宝,只在牢里过大年罢!”

“什么?”贾政听了五雷轰顶,心内惶悚惊惧之际,又见王夫人颓然倒地,已死了大半个了,捶胸顿足地大哭起来:“天要亡我,天要亡我,悔不该娶商人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