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外头卖的珍珠未必全真,不过是用料珠涂以鱼粉假充的,又重秤寸围又大,混在真珠里好卖,少眼力的人看不出晕彩有差,难辨真假。

我们铺子里常和采珠的蛙人交易,如今我去和清吏司的堂弟说一声,叫他把江浦新采的蚌珠现兑一斛来。何妨多使些银子,您也可得好的了。”

“你说的极是,怨不得人夸薛家女有见识。”西宁王妃一面颔首微笑,一面在心里鄙夷:果如坊间传闻的那样,宝二奶奶是小叭儿狗戴铃铛,混充大牲口。

说了这一大通,一句实在话没有。说是要送,绕来绕去,还是得自个儿多掏出钱来买,让她白赚了差价,还要生受她一个莫须有的人情。

真是糊墙的灶神,纸画的猿猴,有名无实还假惺惺。这些面子功夫,她自以为作得天衣无缝,实则明眼人看来十分拙劣。

不过这样正好,宝钗是绣花针掉进油篓里,又尖又滑。就让她吃刺扎嗓子,自讨苦吃。

西宁王妃向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当下离开。

“实不相瞒,这买珠钱我已经备好了。是从老太妃那里迁挪出来的,想得些便宜好货,也不便叫人知道。我就一个嫡亲的世子,在外头苦哈哈地熬资历,可不想他婚礼上风光些么。”

宝钗最擅察言观色,机括也快,早知觉了八分,西宁王妃想买的,是不经市舶司抽买,没有官券回引的漏舶之珠。那此事便不能让太太知道,横竖她有主意。

虽是头一回办这样的事,宝钗也不肯在人前露怯,正当抓乖卖俏,好搭上西宁王府的关系。

于是故作沉吟,片刻后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依我主张,您且回去把银子叫丫头从后门抬来,我今儿找堂弟买出来藏在米缸里,悄悄的送到府上去,再将珍珠交割明白,不然走了消息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