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胡安等充数的人,蹭了一顿酒饭,又偷了些菜果,揣进袖兜里走了。

宝玉耐着性子与父亲及清客们吃了几杯酒,听了几句溢美奖誉之词,就回来了。

宝钗顶着盖头,坐在喜床上,对外面的情景一无所知。

袭人今儿也一身红绸彩褂,充当喜娘,嘴里叨登的都是喜庆吉利话。

她对宝二奶奶的人品才干性情十分满意,却不知宝钗早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打发了她这个大权独揽的掌事娘子。

绛芸轩剩下的几个丫鬟,麝月、秋纹都是袭人的姐妹,几个三等丫鬟更是袭人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个个唯她马首是瞻。哪里还认得谁是宝二奶奶。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个“贤”字,只有正妻才担得起,袭人算个什么东西,破席一卷,也配挂这个美名。

二人闲话了一篇,麝月掀帘道:“二爷回来了。”

袭人忙上去,驾轻就熟地替宝玉摘冠解带,将外面的喜服都脱下来,搭在肘弯,见他满脸酒气,不由道:“也不是什么达官贵胄,值得你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的,多少有个计较,才让人少操心呐。”

听了这一篇话,宝钗不觉偷掀了半卷盖头,见他主仆二人亲密无间,已是怒火中烧了,今夜是她的花烛夜,凭什么要多一个人出来。

宝玉展开手臂,就跟块木头似的,任凭袭人宽衣擦脸,“好好的动什么气?我又没横着进门,好歹还站得住。”

袭人朝喜床的方向一努嘴,冷笑道:“你也不用给我脸子瞧,而今你也娶了新奶奶了,从此自有人拘管你,我也只好当哑子,再不说你一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