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善哉!”净虚听了,又念一声佛。

宝钗心知惜春对她戒心重,未必肯出佛堂,自己劝不动倒显无能,只说:“我看不如请师太亲去佛堂问她,从前四妹妹就与智能儿玩得好,必是肯去的。”

提起“智能儿”,王夫人想起,数年前智能儿私逃的事,转念想宝玉婚事诸多杂务还未料理,哪有工夫着意在这些小事上,便不问了。

净虚倒是借了智能儿的光,在惜春面前,将水月庵的清修生活,说得天花乱坠。

惜春本就心静,从小倾慕空门般若智慧,加之净虚用神秘感应等事,不断对水月庵赋魅,促使惜春对青灯木鱼、朝钟暮鼓的生活十分向往,竟等不得,非要立时随她去了。

王夫人了却心头一桩事,忙让吴兴家的取了银子,赏了净虚,安排车马送惜春去水月庵。

此时惜春尚不知,曾经置身佛门的小尼姑智能儿因思凡恋尘,情郎短折后,早在水月庵中干起了秽行营生。

自从水月庵断了贾府供奉,两年前又被塞了净欢、智空两个姑子进来,就渐渐走了大褶儿。

平时连早课晚功也不做了,积年老鸹出入高门大户,骗赚经衬斋供之费。青春小徒则安守禅院寮房,贪敛陪歇侍酒之财。

净虚本就是个马八六,起先还假意苦谏,唯恐人告发,砸了清净饭碗。待手里拿的银子多了,便对香积厨里做腥荤,尼寮舍中接恩客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甚至于放纵净欢、智空拐骗几个年轻寡妇、空闺怨女进来做摇钱树。

这净欢、智空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前的甄太妃和甄三姑娘。

惜春到底年轻,不知世事,还以为这一去夙愿得偿,自觉喜幸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