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来了兴致,忙拉住湘云,好奇问道:“什么故事?云姑娘快讲了来。”

史湘云才清了清嗓子,邢岫烟就红了脸,知道她是个爱取戏的,更觉不好意思,步子慢慢落到后头去了。

“今春杏芳时节,岫烟姐姐在渡口接父母上京小住。清吏司薛蝌也接来婶娘王氏并堂姐宝钗,为婶娘庆生。一行人在渡口遇上了。

薛蝌见岫烟姐姐生得端庄稳重,知书达理,心中意动,便求婶娘王氏说媒,想聘岫烟为妻。

王氏对邢家伯母表露了这层意思,宝钗也撺掇了一番。邢家伯母见薛家二房根基不错,薛蝌一则现有官身,二则家族大富,三则生得又俊,四则品性良好,心中十分欢喜,也没问过女儿意见就应下来。等岫烟姐姐知道的时候,薛蝌都已经在送聘礼的路上了。

鹤童得知此事,二话不说就带着几个人当街拦马,硬是拼着一身蛮力,将薛蝌逼退回去,最后亲也没定成,邢薛两家的关系也闹僵了。

邢家伯父伯母以为鹤童是林家奴才,又是异族人,且行止粗鲁,面目强横,唯恐他糟践了自家女儿,百般不愿意,非逼着岫烟姐姐回家待嫁。

那时候岫烟姐姐为此也不知哭了多少回,长林园整夜都回响着鹤童吹羌笛的幽怨曲调,就连我这样开朗的人都不免抑郁起来。

幸而后来父亲为鹤童做了保山,对邢家父母说鹤童是林家家臣,能文能武,懂经济世事,擅农商营谋,家底远比清吏司强得多,且他为人正派,对岫烟姐姐又好,二人情投意合,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史湘云一气讲完,又拍着手笑说:“后来就皆大欢喜了,岫烟与鹤童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六,姐姐可以来观礼了!”

“那可真是赶巧了!”黛玉回望走在最后头的邢岫烟,两手一摊笑道:“只可惜我爹才得了一筐谢媒钱,我就要拱手送出去了。”

史湘云笑道:“你都是一国之主了,手握金海银山,倒克啬起来了。”

“公器不得私用,更何况国之库银取之于民,岂能挪借空耗。”黛玉一手当胸,一手负后,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