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忍了许久, 她才鼓起勇气,翻开信匣, 阅读禛钰用琴谱写的密信。

恰是从她“死”后第三天开始, 万字长信, 一天不辍,信上泪渍斑斑,字里行间写尽愧疚与相思, 夹杂着几缕白发, 叫人不忍卒读。

想到那个男人为了生离死别之苦, 早生华发,白天要上朝理事,懒食厌饮, 近乎辟谷, 夜里垂泪至天明,不得安枕。黛玉又是心疼, 又是嗔怪, 又是挂念,又是无奈。

明威将军柳新日常打马巡边, 每日清晨, 他腕系铁臂鞲,擎鹘架鹰, 跪在思政楼前, 递送太子最新的信,顺便询问林姑娘, 可有信笺要寄给太子。

苍梧乡驻地豢养了十二只鹰隼,每天轮流跨海飞翔,一天便可往返于东宫与思政楼之间。

但凡有片刻余暇,黛玉屡次提笔回信给禛钰,可心又不甘,即便落笔数千言,转念忧恼丛生,非将信撕成粉、烧成灰不算完,还不敢在人前多思多想,唯恐晴雯猜疑,正烦恼不决。

但凡柳新来思政楼前跪请发信,黛玉就让永龄站在阶上,生受他一跪,权当柳新请赎当日对永龄出言不逊之罪。

只是那两个冤家每日相见,彼此渐熟,必为一点没要紧的散话,争执口角两句。

气得晴雯两头抱怨:“坏透了的小蹄子,也不来医坊搭把手儿,只知道站着闲磕牙儿。姓柳的白眉赤眼天天来跪什么?不知道的,只当是想爬思政楼的窗户,求医问药的也朝我打听信儿,我成保媒拉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