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二人一踏入苍梧乡,就感觉被人盯梢了,七拐八弯也甩不脱身后拄杖敲地的笃笃之音。

她只好回头扬声道:“别鬼鬼祟祟了,不如坦诚一见。”

那人提着锡杖,从阴暗的墙角慢慢走出来,抬头举目道:“林妹妹。”

晴雯见到光头宝玉,大惊失色,一声“二爷”脱口而出。

只有黛玉漠然视之,冷声道:“阿阇梨,有何见教?”

宝玉苦笑了起来,说:“妹妹是再聪明不过的人,见我这身形容,如何不明白?自当我以为姑娘死了,就抛家弃俗做了和尚,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还有何疑?”

黛玉偏过头叹了一声,也不与他纠缠往事,只问他:“你想怎样?”

“我与妹妹是有婚约的,妹妹难道忘了不成?”宝玉将手里的锡杖一撇,三两步走上来,“我当姑娘死了,才剃发染衣做了和尚,但姑娘尚在人间,我便还俗,还请允嫁为幸。”

黛玉听他饶舌,颇生恼意,双手抱臂道:“你口口声声为我剃度,四海列国何处不得化缘,偏要来女儿国千红仙会、万艳云集之地,莫非还想在枕边衾内,为女儿们讲经说法不成。”

宝玉听了,登时脸红,浑身不自在,狡辩道:“我只是近蛮夷之下国,传先师之遗法,并未有破戒违教之心。”

晴雯看了旧主一眼,见他死性不改,欲言又止。

只听黛玉轻哼了一声,质问他道:“你既许身佛门,心向弥陀,一见了我,为何又想起红尘未尽之约?你既对我起了弃道还俗之念,又何必标榜虔诚以自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