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钰起先见到晴雯死了,还有一丝侥幸,此时见那瓷坛,心底彻底着了慌,头顶嗡的一响,两手扳住林海的肩头,哽声道:“表叔,不要告诉我她在这坛子里……”

“表叔?”林海缓缓抬头,望着他冷笑了一声,索性将坛子往他身前一送,泪涌不住:“接着罢,这是你表妹。”

禛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手从林海的肩头脱力滑下,愣是不敢接,呆立在那里,如石化了一般。

林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将瓷坛搁在了桌上。

又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恨恨地拍在了太子的胸膛,抬腿走了。

章明红着眼眶,将视线从晴雯身上挪开,把落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递给太子,见他不接,叹息道:“是林姑娘的血书。”

猝不及防,禛钰一把将纸抓了过去,薄纸脆响了几下。

章明见他动作了,脸上更添忧色,有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上面满纸血墨交融,用琴谱写就,似乎是一封密信。

禛钰才看了二三行字,彻骨的寒凉就漫上了心头。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不孝女绛珠,自见弃于人,哀怯多愁,辗转无寐,但看长林丽园,形同牢囚,潇湘清馆,亦如病室。渐染风寒郁肺之症,亦抱膏肓不愈之疚。可知薄命有定,非人力可强挽。

无奈留老父孑然一身,女儿寸恩未报,愈不堪忍。幸吾妹湘云可替侬尽孝,以释远念。望父亲容谅遣怀,祈自珍重。

侬乖违礼教,挚爱表哥,不悔情痴,秋扇见捐,亦不怀怨。幸而病笃健忘,难述前情,而今幡然断念,泪尽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