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屋前的空地上,鸳鸯冢的人们燃起了红艳的篝火,男人们支起烤架,烹羊宰鸡,女人们手拉着手儿,载歌载舞,为一对璧人举行盛大的婚礼。
鹤童的四位姐妹过来服侍黛玉沐浴梳妆,她们不会梳汉人的发饰,只是按照北戎的传统,给黛玉梳了两条辫子,盘绕在顶上。
禛钰将小神庙的箱笼抬来,成了黛玉的嫁妆。他们换上了真红通裁的大袖蟒袍,一个戴翼善冠足登皂靴,一个凤冠霞帔红裙珠履。
衣冠靴履里外簇新,倒也合身,指不定就是北静王当初想要梅开二度准备的。
如今倒成了他们的婚服,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额根提重新修容整装,红光满面地为她们主持婚礼,净房、祭天、诵唱祝祷歌。
黛玉被盖头遮住了视线,全程被人搀扶着,耳畔是陌生的欢歌笑语,眼前是红艳的光晕,整个人入堕梦中,亦幻亦真。
待喧嚣远去,红帐掀开,她坐在了柔软的床畔,忐忑不安地揪着裙袍,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而神鼓在她面前发出镗镗之声,她心头一条,睁开眼看,却见自己正跪在额根提脚下,被她居高临下地睨着。
“我信不过你的丈夫,他是世间最狡诈的狼,所以需要你对天神起誓,日后你们逃出鸳鸯冢,若对任何人透露此地的消息,你将与所爱之人死生相隔,永远仳离。”
黛玉绝不愿发这样的毒誓,可是她见额根提对着几缕长发喃喃念咒,自己的精神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鹦鹉学舌一般将那誓言吐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