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中互相鄙薄嫌弃,嘴里却引为风尘知己,一个弄姿色,一个耍花腔,倒也爱得缠绵。

自打沦落到教坊司,甄三伺候过的达官贵宦不下百位,从前喊世伯世叔的那些人,面上侄女儿叫得欢,还不是照样拿她当艳姬狎亵。甄家的罪名是亏空国帑,不是谋反重罪,她还可以被赎出去。也只贾环一个兔儿爷,开口提过要为她赎身的事。

贾环说:“我义父说,太上皇后大抵不中用了,不出三天,你也可以闭门歇身了。”

甄三冷哼一声:“妈妈说了,到了这个地界的姑娘,便是死了,只要一口热气没散,都不能歇身。”说着,想起过去种种不堪际遇,她又委屈得呜咽起来。

“哎,你别哭呀!”贾环一边给她揩眼泪,一边赌咒发誓说:“我现把义父给的钱都淘澄出来,一准给你赎身,谁骗人谁不得好死。”

一席话只把甄三感动得心潮澎湃,使出浑身解数,大有拚将一生休,尽君一夕欢的意思。

贾环果然不曾食言,事后为甄三交足二百两赎金,将她带回了忠顺王府。

甄三激动不已,走在路上脚步都像是飘的。

贾环领她到一间屋子前。对她说:“你先进去歇着,我回禀过义父就来。”

甄三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感慨这数月来的噩梦可算都结束了。

谁知她一进屋内,就被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拦腰抱住。

他们说:“环哥儿喊我们来干票大的,却自顾自风流快活,倒叫哥几个饿着肚子好等。”

甄三吓了一跳,想起贾环曾说过,他计划趁太上皇后死了,有爵之家入朝随祭之际,带人潜入贾府杀了宝玉,窃夺金银,这些人大概就是他招集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