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留京守职的忠靖侯史鼎, 原本与此无涉,偏生又牵连出当年义忠王谋反旧案。
史鼎率部追击义忠王时,屡次擅退,纵敌南侵,导致战况僵持不下,都察院弹劾史鼎养寇自重,冒领功勋。
听闻陛下发了雷霆之怒,倘若史门双侯坐实了投敌军贼的重罪。等待史家人的是夺爵革职,身屠家灭,鬻卖女眷为官奴的命运。
周奶娘哭道:“求老太太可怜云儿,看在前儿两家作亲的份上,千万保她一命。我们这起子奴才,也不过再被卖一遭,到云姑娘头上就是被发卖到教坊司,让人揉搓死啊……”
因她说得太急,姑娘们都来不及回避,全听见了,惊耳骇目之余,物伤其类的哀戚都写在了脸上。
贾母满脸泪痕,搂着湘云放声恸哭,悲不自胜。
“老太太,我只求您一句准话,湘云这个孙媳妇,您到底认不认?”时间紧迫,周奶娘不得不逼老太太许下承诺。
贾母摩挲着湘云的脸,哭道:“好孩子,别怕,你既与宝玉定了亲,就是贾家的媳妇儿,再与本家无涉。”
“多谢老太太,您老的大恩,奴婢来生再报!”周奶娘悲喜交加,跪在地上碰头有声,连句告辞都来不及说,爬起来就走了。
“奶娘!”湘云见奶娘决然而去,伸手去扯她的衣袖,却捞了个空。
迎春带众姊妹退避下去,却与着急忙慌的王夫人撞个正着。
王夫人听说贾母执意留下罪臣之女做孙媳妇,一时气急了,顾不得湘云在不在堂,跪向贾母哭道:“老太太心疼侄孙女,儿媳不敢衔怨。我只求老太太想一想宝玉的前程,他正根正苗的一个好孩子,如今又有了功名,倘若因妻室连累不得圣眷,仕路日塞,遣发边地,岂不有覆宗灭祀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