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得了太子的告诫,哪敢收林姑娘的赏,反而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将从贾府讹来的银子,双手奉上。

又对林姑娘说:“我正想去尊府上道贺,不想在这儿遇见了姑娘,这二百两银子不成敬意,聊作贺仪,还望姑娘笑纳。”

黛玉可不想父亲升官第一天,就被人弹劾收受贿赂,当下婉拒。

夏守忠也不坚持,做足了恭敬有加的姿态,站在在敕造荣国府的大门阶下,目送黛玉的轿子被抬了进去。

轿子至垂花门前落下,一路听丫鬟们传话:“林姑娘到了!”

黛玉扶着晴雯的手,走出轿来,就见王夫人、邢夫人喜笑颜开地搀着外祖母,一起迎了上来。

想起当年她初入贾府时,这一刻恍如隔世。

贾母把黛玉一把搂入怀中,又哭又笑,心肝儿肉叫着,埋怨她:“你既好了,怎么不派人告诉我,害得我成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旁人说的话又做不得准,由我来亲自见您多好。”黛玉一边举帕为她老人家擦泪,一边笑道:“经过这一遭,我算明白了,这世上让人想不到的事多着呢。不但我好全了,二哥哥和云妹妹也亲上加亲了。”

她看向王夫人,笑盈盈地说:“二舅母怎么不打发人告诉我去,说不定我听了这桩非常喜事,一时高兴了,只怕病早好了。”

王夫人无言以对,脸上只是干笑,心里怄得半死,悔怨、妒忌、厌恨、窝火、烦乱,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此时身康体健的尚书之女林黛玉,恰是贾母最中意的孙媳妇。

可贾府在她病危时,贾母做主舍林家选史家,眼下已经失去了高攀阁臣之女的资格了。再看黛玉这谈笑自若的模样,并无半点矫饰,只怕早对宝玉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