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表哥的爱护比对着, 她还真以为这就是关心了。
表哥不会唠叨她按时吃饭用药, 而是亲自监督送饭送药,知道药味不好, 就有长嘴饲药壶、麦芽糖送来。寒霜雨雪, 就有绒衣暖裘奉上;炎天暑热,就有凉簟风扇搬来。
宝玉多少次赌咒发誓, 论亲疏、道次序, 说她如何如何重要,可他的眼睛不在丫鬟的胭脂口脂上, 就在姊妹的膀子胳膊上。
而无论何时, 只要她偷觑表哥一眼,他的眼神永远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人前拐弯抹角地表白心意不避嫌疑,人后忘情坦诚“我想你了,心总为你跳得狠”。
若有人编排自己不好,宝玉只会说“林姑娘若说这些混帐话,我早和她生分了”。他的喜欢其实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向下包容不谙世事的宝玉。她放低期待、一再容谅,才是宝玉的知己,而宝玉根本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当有人阴阳怪气地寒碜自己时,表哥却会不顾形象,与姑娘家争嘴呛声,容不得人说她半句不是。若气狠了他还会摆出“敢欺负我表妹,我灭你全家”的气势。
此时即便在父亲跟前,表哥也大无畏地站出来主动试针,不顾自身安危,抛却名声忌讳,一片赤诚为自己着想。
在表哥这里,她得到了无条件的偏爱与尊重,让她尝到了有恃无恐的安心与甜蜜。
若自己还不能坚强起来,迎击病魔,岂不辜负了他的牺牲和付出。
思及此,黛玉勇气倍增,安心睡去。
为了方便照顾黛玉,晴雯以宝玉去国子监求学为由,交还了绛芸轩的钥匙,让凤姐停发她的月钱,直接住到潇湘馆去了。
除了旦暮服侍黛玉的饮食起居外,晴雯每日申正时分,都去王太医家拿禛钰试针,酉时三刻再回潇湘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