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平安面上一羞,含笑道:“当初咱们运送赈灾粮到淮阴,遇到了流匪劫粮。柳公子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帮我们赶走了贼人,彼时我从车中只窥望了他一眼。
一年后,我母亲带我上庙会,母亲不慎跌倒伤了踝骨,恰是柳公子将她背到医馆,我与他才相识了。柳公子说对我一见钟情,赠我鸳鸯剑以为聘,我只不敢收。
父亲调查过他,说他虽是理国公柳家的子弟,但父母双亡家无恒产,萍踪浪迹又曾眠花卧柳,认为他对我只是见色起意,不堪良配。父亲当面拒婚,柳公子就告辞离开了。
又过了半载,清明时节父亲带我们去严家祖坟祭祀,路上又遇见了柳公子,他正为一个好友修坟固土。这一桩事让父亲对他大为改观,说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父亲一生不得儿女缘,将我视为亲女,又见我母亲舍不得我出嫁离家,就想让我坐产招婿。他知柳公子形单影孤,只剩一个老姑妈了,就问柳公子愿不愿意痛改弊习,守家立业,当严家的赘婿,柳公子转身而去。
谁知半个月后,柳公子就带着姑妈上门提亲了。父亲见他血书了保状,就同意了他的意见,将来我若生两个孩儿,就一人姓严,一人姓柳,也免得柳家这一支绝脉。
后来我父亲高升大理寺卿,他也不见喜色,说要考武举,立身扬名,才能配得上我。如今他住在京郊庙里,苦学兵法策略,勤习弓马剑戟,誓言今次不考上武举,就不来见我我呢。”
第78章
薛姨妈谄欺潇湘馆, 鸿蒙子怀真清虚观
黛玉听了平安所言,为她高兴之余,又添了几分忧虑, 问她:“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他毕竟也曾走马章台, 将来也未必不会处处留情, 你竟不介意?”
“妹妹你有所不知, ”平安叹了口气,垂下眼睫说:“从前我在拐子处,受尽打骂欺凌, 上下被掐拧了个遍, 要说我也不算清白。这些事我都据实以告, 他只是心疼我受苦颇多,倒不曾介怀。他既真心体谅我,我又何必强求人家白璧无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