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望着女儿清澈绽光的眸子,不觉心酸,有些怅然地说:“论亲戚,你王表哥毕竟是远亲,他又到了娶妻纳妾的年纪。你也是将笄的姑娘了,早该远避一些。将来男婚女嫁各立门户,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更不必来往了。”

听了这话,黛玉一时讶然,旋即神色黯然,低头暗想:父亲说这话的意思,摆明了不会考虑王表哥做女婿。

黛玉心头咯噔一跳,自己在遗憾什么?难不成她已视表哥为良人了?下意识的反应,让她不得不承认,是表哥的温柔热诚渐渐打动了她,让她起了这个心思。

可父亲貌似看不上表哥,黛玉不由轻叹了一声,又想起长林园的房契地契的事,忙叫紫鹃将锡制宝匣给搬了出来。

“这匣子是王表哥拿来给我的,里头有长林园的地契房契,还有二十万两银钱,他说是父亲给我留的。”

林海眼眸中的惊愕一闪而逝,仍旧不动声色地拿起文契看了看,确认果真如实后,他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玉儿收好它,暂时不要叫贾家的人知道,这园子在你名下。”

“玉儿知道。”黛玉点头。

想起方才内兄贾政的提议,林海原想问女儿对贾宝玉是何态度。

只是她父女二人许久没有相处,难免生疏,此时妄议亲事,恐怕叫黛玉茫然无措又羞怯窘然。而况,“王表哥”珠玉在前,她的女儿哪里还看得见贾宝玉。

林海不免又想起妻子贾敏来了,倘若她还在玉儿身边,便能让女儿毫无芥蒂地说出剖心之言,不至于让他担惊受怕。

当初林海在六部观政之后,在京中任兰台大夫,也是随贾敏住在岳家。

如今升任翰林院承旨,要住在宫中随时听皇帝差遣。过了中秋节便入宫供职,原想着倒也不必另置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