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连忙叫人搀住,不肯受礼。贾赦与贾政也上来与妹夫见礼。宝玉与三春姊妹也一齐拜见林姑父。

姻亲互相厮认过,大家归坐,丫鬟们斟上茶来,道过平安,叙过温寒,贾母又问林海可在宫中见过太妃。

林海道:“太妃玉体违和,无旨不能谒见,只知在永安宫中静养,内外不通消息。”

贾母叹了一口气,便只聊些家常语。

午饭过后,林海被二舅兄贾政请到书房,无非说些仕进之事,宦海沉浮。

宝玉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听着,心想:林姑父谈吐有致,讲言官场弊病,鞭辟入里,全无半点官迷禄蠹之态,真真为民请命的好官。怪不得林妹妹超逸脱俗,原来有本而来。

贾政瞥见宝玉神游他处,无比失望地摇了摇头,指着宝玉对林海说:“你这侄儿也是个不读书的孽障,太子赏了恩典,让他去国子监,偏生一身懒病,流连家宅,只逛不足。”

林海从前听妻子贾敏提过,贾瑛这个侄儿衔玉而生,从小受贾母溺爱,常年在内帏厮混,厌读经典,爱好脂粉,将来必是一事无成的膏粱纨绔。

而今匆匆见过,见他神采奕奕,秀色夺人,倒是个好皮相。林海问过宝玉二三句,就对其学问水平有了判断,与妻子断言的大差不差。

林海便只对贾政说些人情场面话罢了:“既有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的先例,内兄也不必着急,只要他每日学有寸进,功不唐捐,必是可造之材。”

“还请姑父多加鞭策!”单纯的宝玉只把林姑父的客套话,当作金玉良言深铭五内,对他一揖到地。

林海客气地将他托起,又勉励了他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