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大吃了一惊,她一个不谙世事的侯门小姐,哪里知道这么多?忙问:“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湘云一边拆着辫子,一边说:“药膳房的画眉姐姐告诉我的。”

“原来是她。”宝钗暗自切齿,她都快把这人给忘了,偏生这会子又来坏她的好事。

宝钗原想赶回梨香院,告诉嫂子夏金桂连夜把那些螃蟹都拆了,作出几坛子蟹黄膏来,再往酒楼销去。

偏偏史湘云话多,人睡在枕头上,还拉着自己咭咭呱呱,一会子说些家常烦难事,一会子又谈诗词歌赋,没完没了,几次劝歇也不听。

宝钗无精打采地应付了一阵子,实在气闷不过,直接背过身,面墙负气睡去。

湘云推了她两下,见她已经睡实了,只得拉起被子也睡了。

翌日,湘云作东的芙蓉诗社热闹开席,而梨香院的几十篓螃蟹都死了,满院腥臭,秽气熏天。

诗还未作,湘云先与宝玉吆五喝六地划拳,赢了后又兴起一个新酒令,笑说:“我的酒面要一句《诗经》、一句《周易》、一句骨牌名,一句词牌名,一句时宪书上的话,酒底要用果菜名,关联在座的一个人。”

宝玉笑道:“云妹妹的令也太难人了,容我想一想再来。”

黛玉文思一动,斟了一杯酒,递给他说:“你吃了这一杯,我替你说。”

宝玉接过正欲低头喝了,谁料禛钰劈手夺下,一仰脖子一气饮干。

“我来!”只见他一身竹纹青衫,姿仪飘逸,摇着鹅毛羽扇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1;喜盈我室,所愿必得2。无端蝶恋花心动3,却为明珠点绛唇4。但看桃始华,仓庚鸣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