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你在烦恼什么呢?”禛钰走过去问她。
黛玉抬头见是他,怅然道:“从前宝玉说女孩儿嫁了人,如同珍珠变鱼眼,我还只当是混话,如今想来也不无道理。
姑娘成亲后,对上要伺候公婆,对下要照顾小姑,对内相夫教子,对外周旋迎待。一日之中竟无片刻时光属于自己。
哪有闺阁时节,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描鸾刺凤的日子,来得清闲快乐。”
禛钰双手负后,与她并肩而行:“依我看,让珍珠变鱼眼的,都是嫁的男人不中用罢了。真丈夫岂会让心爱的姑娘,被磋磨成管家婆,一天到晚为闲事操心劳神呢。只会把大事小情安排妥当,与妻子花前月下,让她乐享清福。”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男人呢?”黛玉戚然摇头,想起早逝的母亲,心中伤感更甚,“便是有知疼知热,忠贞不渝的人,高官厚禄阖家安宁,千好万好,还有一个死呢。”
听了这话,禛钰心知她必是想起了母亲贾敏。他反倒不好劝了,只说:“人固有一死,能得神仙伴侣,夫复何求?若无长久之期,且惜朝暮之情,又有何憾?更何况情到深处,化蝶相追,黄泉相依,又有何不可?死不是永隔,只是一扇门而已。”
黛玉闻言若有所思,默然良久。忽见表哥那双漆盒幽深的眼眸,漾起温和的笑意,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她不由面颊生热,手足无措地忸怩了一下,又想起一事,转头对他说:“表哥,我有件事求你。”
“表妹只管说,我给你办去,不必说一个求字。”禛钰满口应承。
黛玉捋着帕子道:“二姐姐还缺一个得力的心腹,我想此人既要见过世面性子活泼,又要口齿伶俐能帮扶她。从前的金钏跟了太太十来年了,论言谈行事、照顾家务那是没得挑。也不知她想不想跟着二姐姐去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