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痕见端砚是黛玉拿来的,心想:晴雯这小蹄子撞了什么运,竟被她逃过一劫。我还得跟孙大爷知会一声,改个日子再来。

黛玉见碧痕眼珠子提溜乱转,必是在思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又对宝玉说:“二姐姐前儿的金簪子被奶娘当了作赌,还好追索回来了。晴雯这才想起来,她的一支金簪子,去年被贫嘴贱舌的何婆给偷了,再也不可得的。”

“什么样的金簪子?”宝玉忙问。

晴雯指着碧痕头上的那支金簪说:“就跟碧痕头上的那支梅花簪一样,从前还是二等丫鬟,与碧痕几个一起得的年赏。”

宝玉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跟琏二嫂子说一声,再给晴雯补一支就是了。”

“那可不一样,从前我们八个丫鬟怕弄混了,还托茗烟,找匠人在上面刻了名呢。”碧痕拔下簪子,递到宝玉面前。

果然在梅花瓣后头刻有一个“碧”字。

碧痕将簪子插回鬓间,得意洋洋地睇了晴雯一眼。

晴雯暗悔自己粗心,当时为了救金钏,留了自己的簪子给何婆,以至于遗祸到今日。

“我差点混忘了,薛姨妈头疼,莺儿过来找我要西洋贴头疼的利翡讷,我这会子得赶紧送去了。”碧痕从螺钿匣子里抓了半节膏子药,往梨香院去了。

黛玉与晴雯对视一眼,双双起身,“我们也许久未见宝姐姐了,合该一起去道恼了。”

“你要去,我同你一起去。”宝玉说着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