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冷着一张脸,菱唇微抿, 额角青筋暴起,眸中渗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笑意, 眼底尽是无边盛怒。

黛玉见了他, 心头莫名发怵, “表哥,你怎么还没走?”

禛钰踩着一地光影,踱步过来, 脚步一声重似一声, “表妹, 你可知你手里的信若是落到旁人手里,你一生的闺誉可就完了。”

黛玉不由退后一步,慌忙将信掖进袖中。

信中写了优伶之事, 又涉及汗巾私物, 若被外人发现,她的确也没脸活了。可是为了宝玉的安危, 她顾不了许多, 已经叮嘱琏二哥阅后即焚了,想必应该不会有大碍。

“你为了你的宝哥哥少挨一顿打, 受苦受累奔忙了这一晚上, 你可知他在干什么?”

禛钰眉头深蹙,一把攥住她藏信的手腕, 轻笑出声:“他与婢女洗了两三个时辰的鸳鸯浴。”

手里的信飘然落地, 黛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难堪至极,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

说不气愤、不伤心是假的,可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又毫无意义。

黛玉挣不脱他的手,含泪振声道:“他在干什么与我无关,我要干什么也与你无关,表哥再不离府,我就嚷贼了。”

“你若有胆子喊,那我可就趁愿拖你回府了。”禛钰并不松手,另一手抄起地上的信,反手在玻璃绣球灯上点燃了,火光迅速蹿升起来,照亮了整个粉油大影壁。

也照亮了黛玉满面泪痕的脸,苍白羸弱,毫无血色,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饶是禛钰这样的硬心肠,都不忍再看。

他负气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去,藏起了眼底的挫败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