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元春入宫前就做好了准备,将来要伺候一个比自己父亲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做丈夫。而今阴差阳错,她甚至要伺候一个年纪能够当她祖父的男人做丈夫。
然而元春的满腹委屈,对于贾府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尽快厘清与甄家、甄太妃的关系。
是联盟还是争宠,是个令人头疼难以把握的问题。即便贾府想要让步,和平相处,甄家未必肯接受,也很难接受。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太子的这一遭釜底抽薪,祸水东引,可是打了甄、贾两家措手不及。
连日来的好天气,到三月初八这天就飘起蒙蒙细雨来,薛宝钗一大清早就华服靓妆,带着莺儿乘轿进宫待选,薛蟠骑马随轿一路护送。
车马行到兴隆街时,正与北静王绵长红艳的迎亲队伍遇了个正着。
薛宝钗从前听宝玉形容北静王,全是溢美之词,不由撩开轿窗纱帘,悄悄窥望那个白马金鞍的新郎官。
但见北静王冠插金簪,顶垂朱缨,身着赤色圆领织金蟠龙袍,花簪两鬓,红绫披肩,身姿款段相当俊美。他鼻梁挺拔,眉眼含笑,眸中泛着温润的谦光,显得人风流俊逸,卓尔不群。
宝钗紧闭的双唇蓦然张开,仿佛死去的义忠王世子,又假渡了他人皮囊,重生在自己面前。
直到迎亲的队伍徐徐过去,那一抹红艳的身影展眼无踪,她才放下帘子,犹自心悸。
她闭眼定了定神,安慰自己,论相貌才学权势地位,太子必胜过北静王千百倍。只要自己把握好机会,成为公主伴读,进而得太子垂爱,就一定能青云直上,夙愿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