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钰顿住脚,右手握住长钺,左手沿着长钺的杆,缓缓移向她的手,“我的左手,在你右手前方约两掌的位置,你要不要抓着我的手?”

暗昧无光的地方,孤男寡女素手相牵,哪个姑娘不心动呢?

虽说上皇编的彤史,经查全是污蔑,林海是廉吏能臣,贾敏救世济民毋庸置疑。但贾敏干政之事并非空穴来风,她活着的时候常借林海之名上奏。父皇不但纵容已为臣妻的旧爱干政,还所奏皆准,包括贬谪国丈的事,也足以将母后气疯了。这些事终究再度激化了禛钰几乎忘怀的仇恨。

此刻的温柔暧昧掌心,暗藏诛心一刀。小表妹,这手你牵不牵?

黛玉心头微跳,脑海中回闪过怀表中藤缠树的画面,她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可是路是自己选的,方法是自己提的,眼下再打退堂鼓怎么都不合适。

禛钰静静地等待她的选择。为了筹集赈灾款,同时布局这一出单独会面的机会,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

先是升坛作法卜算确切地雨时雨量,再为她撇开丫鬟、婆子,单独行动找好了理由,精筛了陪同的少女。而后赔上三年俸禄,忽悠亲妹妹出面祈雨,掐好时机安排好甄姑娘与她会面。

甚至连这个道狭且曲的地宫,都是三天前才挖好的,怎么引她进来,怎么诱她牵手,几乎都算无遗策。

然而黛玉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只听她冷静地分析道:“既然道路弯曲狭窄,那必然只有一条路,表哥前方走,我手缠帕子扶壁相随。”

禛钰不得不沉住气,微笑道:“也好。”他将长钺扔下,钻进弯道中,“表妹跟上来吧。”

黛玉听着他的足音,始终保持着两步以上的距离,静静地扶墙向前走,之后禛钰再如何诱她说话,回答他的只有身后的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