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乖觉,忙道:“大娘快别哭了,我最会梳头妆饰,现替您梳头净面吧。”

封氏羞惭道:“让姑娘见笑了。”

待晴雯替封氏理完妆发,黛玉把她女儿的事放下不谈,只用家乡话与她说了些姑苏的旧闻、旧景,在温糯婉转的吴侬软语里,封氏也渐渐平复了心绪,重展了眉头。

闲话叙了小半个时辰,黛玉携晴雯告辞。

二人回到自己的厢房,晴雯伺候黛玉卸妆洗沐。

好容易房中就剩她两个人了,晴雯才问黛玉为何向封娘子隐瞒了香菱的事。

黛玉叹道:“你也瞧见了,那封娘子神疲心弱,忧伤过度,咱们且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再说。倘若我们讲了香菱的事,她必然情致激动,哪里还睡得着。一则我要确定她会如何安排女儿的未来,有没有保护女儿的能力;二则还要考虑如何维护香菱的名誉,如何将她平安地从薛家救出来。兹事体大,关乎香菱的一生,我们务必慎之再慎。”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怪我鲁莽了。”晴雯扪心自省。

“你有这份急公好义的心就很难得了,以后在事上多琢磨几分因果利害,也就好了。”黛玉宽慰她道,又指着书桌说:“我想把香菱的画像画出来,你去替我研墨吧。”

“主子,人在画画呢,什么都听不到,要不咱回去?”章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禛钰喃喃道:“真是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