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劈中了她。
她完蛋了。她是个未成年,但不知为何即将成为单亲妈妈,而且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最重要的是,她爸爸会连着她带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打死。
她不想死,所以她决定在事情败露前,去医院偷偷打/胎。
她在房子里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口罩,但在衣帽间里翻出了不少绷带。她把绷带胡乱缠在脸上,套上一件油亮的黑色雨衣就出门了。
踏出大门的一刻,就撞上了邻居。
电梯门缓缓滑开,一个男人从中走出。她下意识抬眼,仅仅一瞥,便像被摄去了魂魄,僵在原地。
那人刚从初春清晨的雨雾中归来,柔软的褐发上蒙着细密的水汽,长长的睫毛也湿漉漉的。他的眼睛是通透的鸢色,在廊灯下折射出比任何宝石都动人心魄的微光;他的轮廓比少年时更加挺拔,套着一件黑色长大衣,颈侧一丝不苟地缠绕着绷带。
她猛地低下头,同手同脚地逃进电梯。
心脏在骨笼里震如擂鼓,轻微的颤抖从脊椎漫遍四肢,悔恨与绝望的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她这一生,从未经历过这般凄惨的时刻,她竟然在这么狼狈、这么难堪的情况下,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对象。
太宰治。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反复浮现方才惊鸿一瞥的眉眼。只是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她想当场告白,但是她现在是个孕妇。就算是再不挑食、接受程度再高的人,再怎么样、无论如何、退一万步也不会有人会接受孕妇的告白。她恨透那个让她怀孕的人了,全世界的男的都应该拖去阉割,太宰先生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