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原从身后追了出来。他远远地望着那个因剧烈哭泣而颤抖的单薄背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江愿的人之一,她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被欺负狠了也只包着泪。所以他从未想过,原来人类之间的情感,竟能共振到如此强烈的地步。江愿委屈又心碎的泪水,像一团被冻在透明琥珀里的火,一点点地蔓延进他的胸腔深处,将他也烧得疼痛无力。
夏川清见刚从便利店买了些饮料回来,便迎上这一幕。她愣在原地,看着宗原失神的侧脸,听到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她……她怎么会哭成这样?”
记忆深处某个早已尘封的画面,带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骤然冲破了脑海的屏障。
一道遥远的哭声和此刻江愿崩溃的啜泣,跨越了时空的界限,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震惊,骇然,混杂着一种对宿命悲剧难以遏制的惊惧,像潮水般席卷她的全身。
她想:“原来,江愿的一生,并非总是那么顺风顺水,神明总是收走她最珍贵、最想拥有的事物。”
前世的横滨,夜色下的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年轻的尸体横陈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像一朵被狂风暴雨生生折断的花。殷红的血,沿着石缝蜿蜒流淌,与冰冷的雨水混成一条条深色的溪流。爱花的人,将膝骨深深地嵌进粗糙的地面,向着并不存在的神明绝望地祈求、呐喊、声嘶力竭,最终,把自己的灵魂,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殉情的漫长雨夜。
她如此迟钝地,将侦探社自由散漫的青年,与前世记忆里支离破碎的身体,慢慢地重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江愿哭声渐渐弱下,宗原犹豫着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远处的山林发出“轰隆——”的巨响,无数鸟雀惊叫着冲向天空。楼房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呼喊,混杂着汽车刺耳的鸣笛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汇成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