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然后进入珊瑚海,绕过巴布亚新几内亚,会看见大堡礁那片上帝打翻了调色盘才有的斑斓。我们会去塔希提,高更画里的那个世界,那里的女人裹着纱笼,头发上别着栀子花,空气里都是甜腻的果香。说不定还能找到史蒂文森在萨摩亚留下的痕迹,去看看他笔下那些海盗与冒险家曾经驰骋的海洋。”

“然后我们一直向东,横跨整个南太平洋,那是地球上最孤独的航路,几千海里都看不到一块陆地,只有信天翁跟着我们。直到我们绕过合恩角——那个所有水手都闻之色变的海岬。”

“最终,我们会抵达乌斯怀亚。”

江愿顿了顿,仿佛已经嗅到了那里的冷风。

“太宰先生,你知道乌斯怀亚吗?在阿根廷的火地岛,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儒勒·凡尔纳写过一本小说,叫《世界尽头的灯塔》,说的就是那里。港口停泊着要去南极探险的破冰船,风里永远带着冰川的味道。那里有全世界最孤独的灯塔,也有可以听见鲸鱼在深海里歌唱的黑沙海岸。”

“旅行杂志上说,那是离南极最近、离所有大陆最远的地方。只要到了那里,就好像把前半生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地、永远地留在了世界的另一头。”

“你现在回侦探社,要处理的麻烦事一定堆积如山。国木田老师肯定已经气疯了。”她慢慢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造谣道,“我昨天去侦探社的时候,听他说这次一定会像逼小学生写作业一样逼着你写报告,写啊写啊写,写到凌晨三点,最后还要重新修改三遍,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太宰治听得笑意盈盈,托着下巴:“怎么会这样?国木田君太可怕了。”

“对吧?”

“嗯,那就去吧。”

江愿怔住了,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