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步行到积年陈雪的高耸雪山之下,山脚依旧是碧绿如荫,浅浅回过头看着哪吒:“但我也有错,我们都有错。”

若非她太刚愎自用,若非她醒的太晚,父王或许就不会这么死去。

“哪吒,大藕,我们都不是人间只有短短十几年寿命还要分给无数琐事的人,不是今天过后就没有明天的蜉蝣,我们要度过很多事情,要一起面对很多生灵,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

哪吒心如擂鼓,痴痴的看着浅浅,想一个迷路的旅人,像是懵懂的孩童。

“我开始怕大藕,后来怕哪吒,这是源于本能的对于危险的恐慌——哪吒,你错在你还没有对我露出你的爱,就要要求我的爱。”

哪吒恍惚之间,拨云见日,忽然懂了那一句从前叫他疑惑、叫身边所有生灵忌惮的箴言:所爱者亦杀,所杀者即爱。

并非是说他本身就嗜杀,连身边最爱的生灵也不放过,而是要叫他把想杀的生灵当成自己所爱,免得来日后悔莫及——若非一点慎重,当日大藕就已经杀死浅浅,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对不起。”

他说。

浅浅轻扯了嘴角,提着裙子在峭壁边缘坐下,看着汹涌的波涛海浪在自己脚下奔流不息,拉了拉还呆愣着等着宣判的哪吒,示意他也坐。

在他的怀里寻摸一处舒服的位置靠着,感受着熟悉的、安心的气息缓缓闭上眼睛。

海浪声喧嚣,怀里的小狐狸呼吸逐渐平静,就连睫羽也不再颤抖,他想起自从姜氏出现,浅浅已经没有睡过好觉了。

哪吒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好觉浅浅在他的怀里小憩的更舒适些,恍然间发现自己在浅浅身边已经不像是一直刺猬冷眼的竖起自己的武器,张牙舞爪的发挥着自己的威严想叫别人不许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