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担心自己。
她的世间至亲,也只剩下自己了。
还是大藕的时候他嫉妒狐王对浅浅的关爱,嫉妒浅浅对狐王的信任,恨不得世间就没有狐王才好,可如今种种,哪吒只希望一切都大梦一场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先浅浅跟他说要泾渭分明的话如同沾了黄连的砂糖,苦的人张不开嘴。
哪吒原本想要张牙舞爪借题发挥好叫李靖彻底丢了面子的报复话语在嘴里囫囵后又被咽下——他之前所有的外扬,都只是为了叫父母更加在乎他。
否则,哪有断了父母缘法的神仙还要住在同一处宫殿的。
可现在他这么闹,只会叫浅浅更加担忧。
他想做的,从始至终都是好好保护浅浅,她的眼泪只应该在他的床榻上流才对,若叫她为他来忧心,哪吒只觉得自己不如死了。
于是那些李靖杀我父亲、李靖对我父亲不敬的话全部喑哑在嗓音之中。
哪吒平和的笑了笑,伸手抓住了浅浅隐藏在衣袖下的手,俊逸的霞光照耀着他隽秀的面庞,倒像是一棵温柔的烂漫花朵,菡萏无任何锋芒,未有浅浅知晓他抓住自己手的力道有多大。
但这样,浅浅才觉得熟悉,才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莲藕。
他的眼底是延绵不断的痴痴欲、望,沉重而执拗如同无边的夜色朝着浅浅压制,但浅浅却觉得唯有这样的执拗才能将她留在地上,不至于飘飘荡荡,哪怕活着在人间也没有丝毫眷恋,如同一个孤魂野鬼。
陷入陷阱的雀鸟并非没有意识到脚下蓄势待发的铁夹,她只是同样将铁夹引在自己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