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在记忆里有她娇俏矜贵的模样,有她娇滴滴一惹就哭生气还要反抗的样子,有她满身齿痕青紫朝着扇巴掌的狠厉。

如今这模样,更叫他烦躁。

他脾气上来,向来是无人敢问无人敢管,这几年因为躯体原因看似平和,实际上是火山正在酝酿,现在他看着浅浅,想要嘴巴一张开始骂,甚至想要动手拧上她的脖颈。

——只要杀了她,他的生命里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他的脸在光影中朦朦胧胧,浅浅竟然还从这里看出一点烟火柔情——假的,这不是她的藕。

她的藕已经有话就说了,不张嘴的才不是。

一切来的太快,她试图从相同的脸上找出熟悉的温柔,却没有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不是今天,如果不是在这个当下,她可以大着胆子继续恬不知耻的引诱,试图叫一位神为她折腰,可她现在已经懂了神和妖的差别,做足了哪吒出现后的失去。

她也就只试探这一次。

他们一个站着矗立犹如塑像的神明,一个弯腰行礼的下界妖王,身份显而易见的一高一低,却凭空生出一种平等的、对峙之感。

哪吒咬了咬后槽牙。

心里拥有着种种甜蜜的回忆,却叫他如鲠在喉,翻涌着烦躁。

他是哪吒之时,从未有生灵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凭什么,不是哪吒了才有,成了哪吒又再次失去了。

有苏浅浅,她凭什么就这么平静的对他?

良久,浅浅听见哪吒语气亲切,像是枕边呢喃,他说:“下界的妖王竟然也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