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念哪有恐惧来得汹涌。
他害怕。
怕推开门看到的是永恒的寂静,怕那双手再也不会回握他,怕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永远闭上。他活了太久,送走了太多人,阿宁、潘子、云彩……每一次告别都像在他心上剜掉一块肉,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碎玉……”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怕。”
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他又吸了一口气,这次吸得太急,胸口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疼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惊得门环上的铜铃又响了几声,像在催促,又像在叹息。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再次看向那扇门。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棂照进来,在门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汪碎玉总爱说他“活得像个老古董”,说他不懂浪漫,说他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那时候他总是沉默,心里却在想,只要能陪在她身边,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张起灵的手终于落在了门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