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医生道:「你误会了,仪器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好处,只会让他的身体机能产生惰性。撤掉仪器的确有相当大的风险,但也是值得一试的。总之,他不能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靠仪器生存一辈子。」
我无法反驳医生的话。是啊,像闷油瓶这样的人,如果他知道今后自己只能这样活着,一定宁愿死掉。深呼吸了一下,我点头答应了,约好明天上午给闷油瓶换病房,撤掉仪器。
把决定告诉了胖子他们,他们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都认同,如果张起灵成了离不开仪器的废人,还不如死了。
换病房的这天,我提早去化验室拿血样化验单。
「你又来了啊帅哥,今天挺早啊。」负责抽血的护士跟我打招呼。我天天来抽血取单子,都认识了。
「今天有事。」我说,「单子呢?」
「给。」护士递给我,「医生不是说你的血液没什么问题,查不出病来吗?你干嘛还每天都验?你看你嘴唇都是白的。」
我对护士弯了弯嘴角,没说话,低头看化验单。已经连续三天血液钴元素含量正常,而且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容易困倦,偶尔头晕是高原反应和贫血所致,看来我身体里的天石粉末已经完全失效了。在这一点上,张海客没有骗我,只是恢复时间超出了三个月一些。
把化验单揉成一团,照例扔进了垃圾桶。我没再抽血,转身走回icu病房门口。
闷油瓶被护士从icu病房推出来,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我们都跟了进去。
一个星期,我终于又近距离见到了闷油瓶。他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更加苍白,身上已经不像刚出手术室那样插着许多管子,但监测仪器的探头仍连在胸前和指尖。
「吴先生,维持身体机能的仪器我们已经都撤掉了。最多三十分钟,如果他的身体机能可以自行运转,那么就还有救。就算醒不过来,也是植物人。而如果…你看着这个数值,」姚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数据说,「如果它开始减少,说明身体机能无法自行恢复,你就要试着叫醒他。如果短时间内醒不了,身体机能就会彻底停止,结果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