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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打印下来的文献都是单面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背后空白处也不放过,张师兄的字写得遒劲有力,笔记也条理清晰,兴许才看到一半,后半都是新的,中间有一页折了起来。

吴邪拿起来随意翻了下,被折起的那页就跳了出来,他发现张师兄居然还会公然开小差,只见上面空白处写着一行字:“再也无须思前想后,一切岂非已然过往。”

吴邪无声地念了几遍从《且听风吟》摘下来的这行字,一颗心晃晃悠悠地往下沉,似懂又非懂,只觉得这个看着简单的师兄,他其实也并没看懂多少,全然不知在他心底也藏了不少事。

他挺喜欢发掘张师兄不为人知的一面,每每有所发现,他都没法从张师兄身上挪开眼,张起灵就像是块貌不惊人的石头,只有剖开内里,才会知道底下藏了什么宝石,跟赌石一样,又跟赌石不同,吴邪只对这块石头感兴趣,每细细磨掉一层表面,都能极大地满足他的好奇心。

然而很矛盾的是,当吴邪发现他心底藏着秘密时,又觉得如鲠在喉,他想,其实他想了解的这个人,跟他并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实际距离被他单方面想象得很近很近,然而现实可能连朋友也说不上,毕竟要是没有公事,他跟张起灵就很难有交集了。

可他想要的又是怎样的关系呢?

第六感不足以说明什么,这种类似吊桥效应的情绪也并不可信。

吴邪清楚地画了一条线,他确信这并非爱情,而有苦于无从定论。

他看着张起灵的睡脸,秀秀的话就像是魔鬼的蛊惑在耳畔响起:“喜不喜欢,亲一个就知道啊。”

吴邪的目光落在张师兄的嘴唇上,那唇单薄得近乎冷淡,吹了一整晚空调冷风,还有些发干,肯定跟樱桃不一样,也不知尝着是什么滋味。

但感觉处得舒服跟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吗?肉体上的渴望或是快感就能代表爱情吗?人是感觉动物,就可以放弃理性思考听从本能了吗?

测量这个世界的一切要数都要通过外物,通过精密的仪器,严谨的公式,或是通用或范围内适用的理论,就像是以肉眼观测月亮,月表漫射的光通过层层云翳,被粒子打散,光晕涣散开来,所见永远只是借花献佛而来的光,然后我们指着那光说,看,那就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