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该如何待你好,只愿你能一生无忧,如你所说,再有一次,我还会设法代你成道,我怕你对我失望,更怕我让你落泪。”
张家夙愿太过沉重,在张起灵走过的三千年间遍布荆棘,他只来得及学会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将其捉在手中,拿得久了,就不知如何去拿起那缥缈的情字,力道轻了,怕它跑掉,重了,又生怕它碎在手心上,总叫他惴惴不安。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除非遁入空门,否则永远是个无解的难题。
吴邪一时无话,静静地跟他四目相对着,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在张家僻静的小院中,听这位修剑从他所背负的沉重秘密中,吝啬地撕开了一点点口子,他大大咧咧地往里一看,所见尽是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更胜当年。
他曾在那见过一片荒野,于是擅闯进去,种下了一株花,而今花木被雪,凄然地扎根在那,像是在往无边荒芜中扎进的一把刀,残红如血般洒落在四周。
吴邪想,如果没有那株花,似乎也不必有这般的痛苦了。
其实若有个人刀枪不入,一旦教他有了心,也无非使他更易受伤罢。
他当年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圣湖边上没心没肺的笑声中突然传来鞭炮声响,一小串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盛开,惊飞了那一丝多余的愧疚,吴邪像是受了惊般,一下子紧紧握住了张起灵的手,一时心如刀绞,一时又止不住怒火中烧。
“你…”吴邪顿了顿,他声音有点发哑,可字句仍争先恐后地要说出口来,近乎一字一顿,“你千年前就定好了归宿,就算半路遇上了我,也未曾改变分毫,我一直在想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可我怕了吗?退缩了吗?你可曾想过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张起灵想过,不仅想过,还背着吴邪打探过,他原以为吴邪不肯回,如今才知他是拼着命也要回来,无中生有,历劫万千,才终于回到他身边。